《中国足球十问》波及甚大。
《新民晚报》,如此处理,也是无奈之举。国家体委宣传司,也决定取消我已获批准的亚特兰大奥运会采访资格。当时,我赴美采访的机票、住宿都已预订。一切准备就绪。这是我将要采访的第三次奥运会。在上海,一位体育记者连续采访三届奥运会,我是第一人。
《新民晚报》,当时计划派出三名记者赴美采访。即彭正勇、季方和我。显然,我是此次采访的主力之一。当时,报名工作已结束,已无法更换记者。因此,临阵折将,肯定会对《新民晚报》的奥运采访产生重大影响。我有点心灰意冷。天天在家睡觉,也不去上班。彭正勇是体育部主任。他则心有不甘。这位老哥,打了很多电话,托了不少朋友,希望能在北京疏通关节。可惜,他不知道人家的心态。“吾意已决”,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。
彭正勇也是个直性子。最后关头,他急了。对我说:“管他了。你就去,看他们如何?”当时,我已有亚特兰大奥运会组委会签发的记者证,只需再办一个赴美的签证,谁也拦不住我的。彭正勇将丁法章总编辑拉出来吃饭。我印象之中,阿仁、彭正勇和我都参加了。吃饭的时候,彭正勇提出了这一想法。丁法章总编辑很有意思。他轻描淡写地说,“你们没有报告,我也不知道”。哈哈,这就等于默认了。这个领导,还真的不错。
1996年7月8日,我们仨,顺利踏上赴美行程。我拿的,是商务签证。也算是奇怪的事情。在奥运会新闻中心的注册大厅,我有点紧张,生怕有点什么意外。可是,美国人办事其实相当随意。他们看了我的证件,从花名册中找到相对应的名字,OK,就让我去制证了。我的护照,他们都懒得看。制证的时候,我碰到了新华社记者言小娴。也算是彼此认识了。这位勤奋的女孩子,后来跳槽到了《新民晚报》体育部,现在已是副主任了。
人是到了亚特兰大,但我们仍是有顾忌的。我和彭正勇商量,他和季方两人,去前方采访,我则躲在后面,替他们改文章,做编辑,兼车夫,有时候还要送他们去五十多公里外的新闻中心“上班”。同时,我重操旧业,在《新民晚报》奥运特刊写专栏文章,栏目名称是“今日热点”。“徐世平”这个名字,显然是不能用了。于是,我决定用“亚申”这个笔名。这个笔名有两层意思,字面理解,就是亚特兰大和上海。申是上海的简称之一。另一层意思,就是“躲在那里发声音”,“亚”的谐音,在上海话里就是躲的意思。打枪的不要,悄悄地干活。我们以此自嘲。
我们的住地,是一位华人的二层寓所。他们夫妇,白天上班。家里只有一位老人,以及两个小小孩子。于是,我的生活也就相当安逸。早晨睡懒觉,白天散步,去两公里外的加油站旁边的连锁店买回半打啤酒。有一次,因忘带了护照,店主竟然拒绝卖酒给我。理由是未成年人,不得饮酒。哈哈,这个老头,竟然将我当年未成年人了。看来,我当时看上去,还是年轻的。每天晚上,我的任务是编稿写稿加传稿。
“亚申”这个笔名,一共用了21天。我用此笔名,总共写了21篇专栏文章,从7月15日写到了8月5日。期间,我耐不住寂寞,还去了几次新闻中心,看了一场游泳比赛。当然,也就撞见了不该见面的有关方面的领导。于是,我不理禁令,擅自到亚特兰大采访的事情,也就不胫而走。其实,我是不怎么在乎的。于我而言,已没有什么可慎处之事。我担心的,是不希望此事给单位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。只要报上不露面,一切都好办。不许我采访,还不许我到美国“商务”?
1996年7月28日,亚特兰大奥林匹克公园发生了一场爆炸案。一声巨响,2人死亡,110人受伤。震惊世界。于是,我们三人,紧急行动,四出采访。当天早晨,在短短两个小时内,由我执笔,写了五千余字的报道《悲伤的日子》,在《新民晚报》发一整版。这大概也是国内报纸中最早、也是最详尽的报道。编辑部的同仁,在署名的时候,写了我们三个人的名字。徐世平、彭正勇、季方。但是,他们很巧妙,没有用“特派记者”,而是用了很中性的“本报记者”。本报记者,可以是在美国,也可以是在上海,可以是亲身经历,也可以是后方编译。总之,不能给人以口实。这也是我在亚特兰大奥运会期间,唯一在报上露的一次面。
对此,我甚感欣慰。毕竟,我在《新民晚报》的报史中,留下了一个小小的、有意思的记号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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