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公本无忌

这次提速，有一个显著标志。据说，有近三百对子弹头状的机车投入了运营。该动车组已被冠之为“和谐号”。以表达其时代特征。中国人印象中的火车头形象，因此而大大改变。

中国的火车机车，对我们这一代人而言，其印象是根深蒂固的。当年的“毛泽东号”，“周恩来号”，以及“青年号”，都是一个模样。我儿子当年进托儿所，那位院长要求他画几张画，他便信手涂了直升飞机和火车。他画的火车，“中国特色”的，一个烟囱、四方的楞角。这种不考虑流线型的机车，我估计也跑不快。八十年代，我第一次去日本，坐了新干线。哇。居然发现，火车还可以是这种模样。机头，像飞机，也像子弹头。这种流线的设计，才能决定火车的速度。

我们读书的年代，火车是往返北京上海的主要交通工具。当时，主要有直快和特快两种选择。直快列车，主要是由杭州经上海开往北京的119/120次列车，从上海到北京，差不多要二十七个多小时，而且还经常晚点。特快列车，主要对开两列。一是上海局的13/14次列车，二是北京局的21/22次列车。特快的运行时间，也要二十三个小时。这个概念，就是要在车上呆一天一夜。很漫长的感觉。不过，后来我听新疆的同学说，他们要坐六天七夜才回家，心里才稍稍平和一些。

速度慢，时间长，其实还是能忍受的。最受不了的，还是火车的服务。经常晚点不去说，而且车厢内脏乱差，同旧电影里的镜头没有什么两样。最难闻的，还是车厢里的气味，一种特定的气味，足以让你有窒息感。于是，那个年代，我最喜欢呆的地方，就是车厢的链接处，那个地方，有空隙，清新的空气，可以从那里钻进来。有一年的夏天，我带着两个女生，从北京南下经泰山再从泰安上车，在火车的链接处，找到了一个安身之处。从门缝隙里，可以吸到氧气。这种感觉，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。

因为经历了太多，我至今仍不太喜欢坐火车。尽管，我听说火车的状况已有很大改观。去年的夏天，儿子到北京念书，他提出来要坐火车。我们同意了。这小子，从小喜欢坐火车。只是，他不知道，他小的时候坐的火车，已是软席软卧或者旅游车之类的了。也就是说，他根本不知道，过去的火车，会是什么样。这让我想起，他吃窝头，居然也得出了"窝头好吃"的概念。殊不知，现在饭店里的窝头，面是磨得很细的、而且是加了精白面粉和糖的。我们当年吃的窝头，咬一口，掉一口碴，咽都咽不下去。不过，去年夏天的这一趟火车旅行，倒让我改变了对火车的恶劣印象。不仅是软席，普通车厢的环境与服务，都已大大改善。那种难闻的气味，似乎嗅不到了。

   

其实，火车的提速和服务的改善，都是社会进步的缩影。二十年，弹指一挥间。这种变化，都是在不经意之中完成的。因此，有人在形容第六次火车提速的时候，用了徐志摩的一句经典的诗句：“悄悄的我走了，正如我悄悄的来”。哈。用得真好。

   

我听说，北京上海，坐“和谐号”旅行，仅需十小时。几年之后，京沪之间，还会要更快的高速轮轨列车。如此一来，我们恐怕不会再想着去坐飞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