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公本无忌

(与焦连三教授在毛泽东故居前合影)

延安下雨了。

当地人说，延安地处高土高原，年降水量稀少。这场雨，下了一天。很难得。原定明天去南泥湾劳动的学习安排，因为下雨而改期了。延安的雨，似乎是甜的。走在雨中，很惬意。

今天去了杨家岭。毛泽东和党中央的领导人，在杨家岭住了五年有余。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“七大”，就是在杨家岭大礼堂召开的。十年前，我曾在杨家岭刘少奇故居旁边的窑洞里住过一夜，并在毛泽东会见美国记者斯特朗的石桌旁，领略和感悟当年领袖的风采。参观杨家岭，是我们相关课目中的重要一课。中国延安干部学院的焦连三教授现场讲学，很受教育。焦先生是一个军人，军龄超过四十年。他是一位党史专家，学识渊博，且口才极好。

毛泽东同志著名的《新民主主义论》，就是在杨家岭的窑洞里写下的。焦教授生动地回顾了毛泽东同志写作此文的细节。这篇重要的著作，毛泽东同志花了六天六夜时间，一气呵成。焦先生说，毛泽东日理万机，但是坚持著述。他写文章，有三个特点，一是博览群书，写东西前，他会看大量的相关书籍，比如马列的书，以及专业的书，写作《论持久战》的时候，他便通读过克劳塞维茨的《战争论》；二是独立思考，动笔之前，他会将所有的书，都抛到一边，坚持要有自己的思考和见解，从不抄书或者受书影响；三是奋笔疾书，毛泽东用的是毛笔，悬腕而作，写起来一气呵成，甚至不吃不喝不休息。

焦先生很是感慨。他说，毛泽东一生坚持写作，而延安更是著述最丰的时期。据统计，他在延安共写下了一千万字，如果加上同别人的谈话，估计有二千万字。他说，不像现在，我们的一些领导同志，基本都是不动笔的，“每天都在传达秘书的意见”，因为他们的讲话和文章，都是秘书写的。因此，写出来的东西，基本都是“党八股”，抄文件成风，而且“上下一般粗”，没有新意，也不同实际工作相结合，因而也就缺乏指导意义。毛泽东同志的最大功绩，便是懂得如何使马克思主义中国化，并以此指导中国革命的实践。他的文章，浅显易读，生动活泼，大白话，却透出大道理。焦先生说，领导人是应该经常动笔的，动笔了，才会逼着你去思考。此言极是。

在窑洞里，我请教焦教授一个问题。毛泽东东渡黄河之后，为什么再也没有回过延安？其实，坊间是有说法的，据说毛泽东东渡黄河去西柏坡前，曾有高人对他说：“不回头”。焦教授说，这种说法是没有依据的，不可信。据他考证，毛泽东建国后曾多次希望回延安看看，这种愿望可以见诸于汪东兴等人的回忆。但是，由于去延安的交通极其不便，中央又有规定，一般不让毛泽东坐飞机（注：1945年曾发生“四八空难”，博古、叶飞、王若飞、邓发等人，在此次飞机失事中遇难，此事令中共有割腕之痛），因此，主席回延安的行程，就搁下了。1965年和1974年，毛泽东曾两次想回延安，其中1974年，据时任陕西省委领导的王任重同志回忆，当时还曾专门替毛泽东在延安修了下榻的窑洞，但是均因国内外政治因素的影响而作罢。焦教授还说，坊间还有其他的传说，比如“八三四一”，都是没有依据的。不足信。

在杨家岭，我们还去了朱德、周恩来、刘少奇等许多中央领导人的故居，听讲解员唱起了白马调（《东方红》就是据此填词的），聆听了先辈们的革命经历。其中，足以令我们感动的，就是这一批中共领导人，都具有令人敬佩的人格魅力。焦教授说，人格的力量，要比组织的力量更能凝聚人，而且更持久。人格魅力，是靠什么支撑的呢？是理想，是信念，是做人的原则。“人生是屋，信念是柱”。我们都有吗？

   
离开杨家岭，雨仍在下。两边的山梁，似乎更绿了，透出一种生机。